还记得2006年那则在电视上频繁播放到差不多家喻户晓的澳大利亚旅游广告吗?
“啤酒,我们买单……
骆驼,已整装待发……
我们把鲨鱼都请走了……
让袋鼠腾出一片草地……
我们把夜空都点亮了……
我们为你预留了一整片海滩”
广告的最后,一位妖娆的比基尼女郎出水芙蓉般从碧波中探出风光无限的身段,叫道:"So where the bloody hell are you?":“嘿,你(他妈的)到底在哪儿?”言下之意就是大家别再浪费时间了,赶紧来澳洲看看。
这则由伦敦M&C Saatchi广告公司在悉尼的分支机构拍摄的电视旅游广告其实有不少看点或说幕后故事,比如,女郎现身处碧海银沙,风光旖旎,原来,那是新南威尔士州著名旅游天堂斯蒂芬港Fingal海湾(Fingal Bay)中的Fingal Spit,这是一处奇妙的沙滩,它的两边都是海。沙滩宽仅二、三十米左右,退潮的时候,可以毫不费力的走去对面的 Tomaree 国家公园;而涨潮的话,两边的海浪会交织到一起,就只好游泳过去了。
那个风情万种的女郎,是澳洲模特Lara Bingle,因为私生活比较丰富多彩,例如06年底爆出插足橄榄球名将Brendan Fevola婚姻的丑闻,其澳洲旅游代言人的地位最终被Bindi Irwin取代。可不要想当然地认为Bindi Irwin也是位惹火女郎,其实她是因主持美国探索频道《鳄鱼猎人》等动物专题片而声名远播的“鳄鱼猎人”——Steve Irwin的女儿,现年只有10岁而已。她的老爸于06年9月4日在澳州东北部海域录制一部水下纪录片时,被一条鳐鱼的背棘刺中胸部,中毒身亡,年仅44岁。
还比如说,该广告推出后引来媒体铺天盖地的关注报道,甚至被好事者恶搞用作针砭时政的工具。澳大利亚人Dan Ilic当年三月推出模仿广告,片中一群澳大利亚暴徒追打一名少数族裔男子的镜头配以"we've got the ethnics off the beach(我们把异教徒赶跑了)"的旁白暗指前年底发生在悉尼海滩的种族骚乱, 而"We got you some free accommodation"配以悉尼维拉伍德非法移民拘留中心的画面显然是调侃澳洲针对非法移民的严厉政策,澳洲旅游局遂以片中音乐侵犯版权为名威胁提起诉讼,最终Dan Ilic不得不撤下该版本广告。时任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也加入了调侃这个广告活动的行列,他在澳首都堪培拉向澳大利亚国会议员作一次演讲时开玩笑说:“现在我身处澳大利亚国会大厦之中,然而我却仿佛觉得自己身在清晨4点的英国,我到底在哪里啊?(Where the bloody hell am I?”)
当然,该广告最传奇的还是那句"So where the bloody hell are you?",这句广告词可能使观众印象深刻,但也正因此未能通过英国电视广告审查中心(BACC)的播前预审,因为它不允许糙话“bloody”一词在商业广告中出现。随后澳洲旅游局展开斡旋,澳大利亚旅游部长甚至亲赴英伦说情,禁令最终取消,但仍限令不得在晚上9点之前播放。雪上加霜的事情一年后接踵而至,07年3月,英国广告标准局(Advertising Standards Authority)在接到32次投诉之后下令撤除载有这条标语的路边广告牌,并警告澳洲旅游局不得再使用类似粗俗字眼。
在加拿大,该广告延续了它的多舛命运。加拿大广播公司称因为“hell”这个词的存在,在面向家庭的电视节目中,该广告不得播出。而加拿大广告管理部门则勒令澳洲旅游局去除广告中一段呈现一个半满酒杯的画面(即“啤酒我们买单”),因为加拿大在电视广告管理方面有着严苛的规定,在广告中出现的饮酒者必须满法定年龄,不得出现喝无商标啤酒的画面(或者暗示喝无牌啤酒的画面,例如半空的酒杯)等等。
按:“Bloody”一词是英语俚语,通常用来加强语气,意思与“damned”(要命的)相近;而“hell”(见鬼)一词也是在加强语气或咒骂时使用。
例:
- Bloody hell! I've lost my wallet.
- What the bloody hell did you do that for?
那句"So where the bloody hell are you?"在中文版中被澳大利亚旅游局翻译成“嘿,你到底在哪儿?”将引起争议的bloody hell一词略去,并凭其碧海白帆、阳光沙滩成功激发起国内不少有钱兼有闲阶级赴澳旅游的欲望。
兴之所至离题写了这么多,下面回到正题。“我们为你预留了一整片海滩”,没错,澳洲以其漫长的海岸线、美丽的沙滩而蜚声世界,受益于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澳洲人自然也喜欢去海滩游泳嬉水,但他们与水的亲缘关系自古而然吗?答案是否定的。
在欧洲人开始殖民扩张到澳洲那个年代,新大陆上擅长游泳的只有靠海为生的澳洲土著居民。而殖民者都来自气候寒冷的国度,在他们的故土游泳并不是一项司空见惯的娱乐活动。有些人甚至担心如果弄湿了全身有患病之虞——这在天寒地冻的环境里是可能的,因而大部分殖民者不会游泳。但很快澳洲温暖的气候使殖民者对游泳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起初只有男人去游泳,并且是裸泳,因为按当时风俗女人不应当游泳,所以男人无须顾忌。
在19世纪医学界认为在海水中洗涤身体并呼吸海风对身体有利,因此在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海水浴变得愈发普及。那些不想违背维多利亚时代海浴礼节的人也借助一种特制工具进入水中嬉玩。这种工具叫做bathing machine(浴场更衣车)。bathing machine是上有遮盖,可以开进水中作为泳者更衣室使用的车子,看起来就像个完全封闭的马车车厢,大都利用马拖到海里,也有通过人力或蒸汽机拉动的。为方便更衣车行驶,一些海滨胜地甚至建有木质轨道延伸入海。在英国维多利亚时期,公共场合穿着泳衣是极不得体的,要想到海边玩水就需要用到更衣车。人们在沙滩登上更衣车,在里面更衣并由马匹拉进海里,车厢有部分会浸到海中,由靠海水那侧的门下海玩水。更衣车在十九世纪风头相当之劲,从英国到德国、法国,从美国到墨西哥、澳大利亚,都可看见它的身影。但随着男女混泳渐为公众接受,英国于1901年终止了泳区隔离法令,更衣车留在历史舞台的日子就屈指可数了。
在十九世纪八九十年代去海滩漫步风行一时,尤其是在温暖的日子里。“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潇洒惬意看来中外皆同。而他们所穿的也就是日常的衣服打扮,可比今天海滩上的人们穿得多多了。为什么呢?保持端庄仪态是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要求,人们在讲话、行为或服装上均要遵守传统礼仪,因此须把身体的大部分遮盖起来,避免让异性看到。专为女性设计的泳衣应运而生,这些泳衣以尽可能不露出肌肤为特点,使用了很多布料,以至于当浸水后变得非常沉重,游泳起来十分费力。
原本女性即便来海滩游逛也只会沿岸边涉水而行,让海浪轻拂双脚,或是藏身在更衣车后游泳。然而风气渐开,越来越多的女性来到海滩并学习如何劈波斩浪自在遨游,如此一来,男人们可以裸泳的时段和地点随之减少。
大概是因为裸泳实在是有悖当时“physically modest”的理念,又有越来越多的女性和孩童参与游泳这项活动,澳大利亚政府决定制止男人裸泳。 它通过了一个法案,禁止在早上6点至晚上7点间下水游泳,这样一来,就没人能够在白天游泳了。很多人反对这个律令,并我行我素照游不误,在悉尼邦迪海滩(Sydney- Bondi Beach)有两名男子因此被捕,舆论哗然,一时间要求政府改变条令的信件如雪片般飞来,民意汹汹,在1903年政府终于让步,人们可以在白天游泳,但必须身穿从脖子长及膝盖的泳衣。
社会在变革,时代在演进,泳衣也变得越来越小巧精致,越来越方便舒适。起初不论男女泳衣一律从脖子包到膝盖,渐渐地胳膊露出来了,然后大部分的腿也可以享受到日光的抚摸了。当然,泳衣的每一次变革都被保守派认为是下流猥亵和令人震骇的,他们给报纸写信,抱怨新型泳衣给他们带来的感官和心理上的冲击。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男人的泳衣露出了胸膛;四十年代,女性开始穿着两片分段式泳衣,露出了她们的腹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比基尼横空出世,石破天惊;六十年代,无上装比基尼再度令人弹眼落睛……
如今,甚至有不少人去天体海滩裸泳,充分享受自然和阳光,回归原始和本真。
今天民众所穿泳衣的布料,要比十年前的多,那决不是因为他们认为裸露肌肤是触目惊心的,仅仅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肌肤不被太阳射线所晒伤。
8月10日上午在北京奥运会女子400米个人混合泳决赛中夺冠并破纪录的澳大利亚选手Stephanie Rice为FHM所拍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