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对(龙年)春节期间住宿条件、潜在冲突等各种因素的评估,我早早决定过了年初一就出去浪一圈。以旅游为目的的独自远行,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可见之前的人生,有多么平淡庸常缺乏自我。当时两湖和安徽在下冻雨,开远路不免对莫测天气有些顾虑,假日后期又有同学聚会要赶回,于是就规划了一条周边的路线。
初二一早驱车直奔泰州,之前对泰州的了解好像仅限于泰州学派,王艮、李贽等思想家。到了才知道,泰州有2100多年的建城史,古称海阳、海陵,自古有“水陆要津,咽喉据郡”之谓,施耐庵、郑板桥、柳敬亭、丁文江、梅兰芳等都是泰州籍人士,而我,起初动念赴泰州主要是冲着品尝泰州早茶去的😆。
正午时分到达酒店,草草吃过点心,就去参观扬郡试院,即扬州府属八县童生考秀才的试场。从康熙至光绪朝,试院一直由省学政主持考试,所以又称为学政试院。《海陵竹枝词》有诗纪述:争来试院考名流,八邑英才集此州。爆响十声香案发,几家欢乐几家愁。
出来一看天色还早,又去乔园、柳园打卡。乔园始建于明万历年间,是苏北地区现存最古老的园林之一,咸丰朝为两淮盐运使乔松年购得,遂称“乔园”。园内亭榭参差,清流映带,茂林深竹,景象幽奇。如陈从周言,“在意境上以幽雅清淡着眼,如芭蕉分绿,疏筠横窗,天竹腊梅,苍松古柏,交枝成图,相掩生趣”。
乔园里面楹联颇多。如某介绍泰州古代盐税文化的展厅,有联曰“帆通里河米,市换过江盐”。里河,即里下河,里下河地区涉及江苏省扬州、泰州、南通、淮安、盐城等城市。程越华此文对乔园楹联介绍甚详。
乔园出来,又赴柳园走马观花。拟收一本《柳敬亭研究》来读。“既在军中久,其豪猾大侠、杀人亡命,流离遇合、破家失国之事,无不身亲见之;且五方土音、乡俗好尚,习见习闻。每发一声,使人闻之,或如刀剑铁骑,飒然浮空;或如风号雨泣,鸟悲兽骇。亡国之恨顿生,檀板之声无色,有非莫生之言可尽者矣。”
回住处略作休整,晚上去逛桃园老街,其实也是07年才兴建的仿古建筑群。凤城河上楼船箫鼓,声光相乱;老街火树银花,熙来攘往,处处欢声笑语,好不热闹。还看到了无人机摆出锦鳞游泳、望海楼名胜等造型。不禁感叹,“来泰州,遇见尘世幸福”,信然。
住处离会宾楼很近,惟生意火爆,须六点半到场拿号,去晚了就要等位了,怕耽误后续溱湖湿地公园的行程,我定好闹钟,次日曙光未露就骑了哈罗电动车(投放量很大,短途出行很方便)到店,点了烫干丝、鱼汤馄饨、蟹黄包、虾仁蒸饺,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往姜堰去也。
事先买的溱湖湿地公园+溱潼古镇的联票,外地游客享受新春优惠价70元,对泰州三区的居民不收门票。赞赏之余不由得要吐槽下南通,狼山一个小土包,也要收70元,对南通市民竟无一分一厘优惠,钻钱眼里了。下船进入景区第一站是湿地科普馆,适合年轻父母们带着小朋友来增长知识。
因春气初动,百花待放,新绿未萌,入眼惟见蒹葭苍茫,渚云烟树,景色比初夏或深秋时是要差一些的。只能想象下彼时芰荷风起、凫雁杂集,“舟横春水渡,人醉落花村。胜游应不倦,归院欲黄昏。”“水滟接横塘,花多碍舟路。绿汀渔网集,隔浦菱歌度。”的景致和意境了。
此后又去了溱潼古镇、黄桥古镇,鱼饼虾球、黄桥烧饼,一路逛吃逛吃,其间也很庄敬地瞻仰了新四军黄桥战役纪念馆和中国地质学开拓者、“宁死不吃中药不看中医”的丁文江先生的故居。初五一早到如皋,吃过四海楼的蟹黄包早餐,逛了冒辟疆董小宛幽栖的水绘园,忽动归念,于是退订客房,直奔南通狼山风景区。
狼山是“全国佛教八小名山”之首,又称“江海第一山”,身为南通人,至今未登临过,痛骂武瞾“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霸气宣称“试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的骆宾王的墓也未曾瞻仰,所以短途游的最后一站定在狼山。
适逢初五“迎财神”,天气晴暖,鸟语花香,杜诗“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正合此景。各郡生民纷至沓来进香祈福,把山脚围得水泄不通,只能把车停得远远的步行到检票口。决定快上快下,只在望江亭、大观台稍作停留,风卷潮声入耳,云连海气吹面,感受罢大江东去、日边帆影的磅礴气象便匆匆下山,寻路东归。